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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圈爆款随便果:微商“帝国”背后的谎言与疯狂

    2017年3月19日 来源: 前街一号

    台湾进口,饭前吃能减肥,饭后吃能增肥,还能治好痔疮、三高,甚至癌症……在朋友圈刷屏逾年的随便果,真的如此神奇?

    京华时报调查发现,没有保健品批号的随便果,或已在谎言上筑起一个百亿“帝国”。它曾宣称是台胞官德成发明,拥有多项国际证书,疯狂裂变后,不断更改宣传口径、包装、工厂、工商资料,慢慢脱离了与“台湾”、官氏的关系。如今,牵涉同一班人、同样模式的“完美森林海藻冻”又出江湖,它同样充满故事。

    随便果宣称有多种功效。

    1

    数万元预订随便果 盼望成为“人生赢家”

    “随便果吗?要吗?”因为微信好友验证中提到“随便果”,张亮激动不已,甚至没在意“记者”字眼。2016年底,张亮退出销售团队,却被告知手中50盒囤货不能退,这些货她花了3750元(每盒进价75元,市售价128元),现在只想原价转出,减少损失。

    张亮此前一次进货300盒,只为成为二级代理,拿到代理授权书,卖货时向顾客出示。不料订完货,上级却反口让她再补60盒,“我手里还有,补什么补?”张亮提出不想再做时,总代理“蔡蔡”拒绝退货。

    与曾经的一级代理王小淇相比,3000多元算是小亏。王小淇算了笔账,做随便果大半年,总损失逾15万元。这门生意里,他尝过赚快钱的甜头,最终促使他和下线们决然放弃的,是心中一个个难解的疑团。

    2014年底,在微信朋友介绍下,王小淇投入22500元,从总代理处预订300盒深圳四季优美贸易有限公司“引进”的“台湾”四季优美随便果,成为首批代理商中的一个,根据进货量,级别为二级。

    2015年2月,他拿到第一箱(60盒)货品, 此前做电脑买卖的他人脉广泛,在朋友圈宣传后,60盒很快卖光,之后收到的240盒余货也在一星期内销出。王小淇开始更大手笔投入,不料,这成为他噩梦的开始。

    他紧接着投资30000余元升为一级代理,汇款后进入了长达一个月的等待。“就是饥饿营销,”王小淇分析,这让代理们头脑很热,认为货十分抢手。

    代理们最津津乐道的故事,是又有人做随便果后还清了债,有人买了房,有人买了保时捷,成了人生赢家。他们相信,本小利大的微商,可以打破阶层固化,快速获得成功。

    记者微信添加了多名随便果代理,来自不同地方的他们朋友圈十分相似,除宣传产品的神奇功效和致富故事外,多被励志鸡汤占据。

    仅有食品批号的随便果。

    27岁的外出务工青年小非(化名)也为此伤透脑筋,本在河南老家带娃的妻子欣欣(化名)从朋友圈接触随便果后,一心想搞个大事业。他理解欣欣常年在家太封闭,想证明自己,2015年底,他出了一万余元让欣欣尝试,如今也没卖出几盒,产品多送了亲友。小非和欣欣多次为此争吵,“想让她找个正经工作,”小非说,“她的野心太大了现在,整天看到谁谁又出国旅游了,我就是一农民工,只能努力给她个安稳日子。”最近,欣欣只身跑到深圳,继续经营随便果。

    那边厢,当王小淇拿到更多货后,也发现不好卖了,“人脉就那些,回头客也不多。”于是,和其他代理一样,他开始靠发展下线销货赚钱,人数最多时超过200人,“就快能冲总代了”,他告诉记者,晋升总代是每个代理的目标。

    王小淇的手机存着代理中广传的公司pdf文件,介绍了代理模式,总代是最高级别,可以50元价格直接从公司拿货,发展新总代还可拿三层人头费。总代之下,还有一、二、三级代理,高级别向低级别赚取差价及提成。去年曾有媒体发表有关随便果的调查报道,称其代理模式涉嫌传销。

    晋级总代,需首月销量超过2000盒、次月起超6000盒,新晋总代3天内一次预缴10万元(2000盒)货款,一旦月销量低于6000即被降级。文件要求代理商尊重公司文化:“服从、执行、感恩”。

    2

    谎言又谎言 代理商质疑

    记者看到,2015年1月批次的随便果包装上,注明生产商为台湾广元生化科技有限公司,地址为嘉义县太保市梅埔里梅子厝23号。而如今市场上流通的随便果,已看不到台湾相关表述。

    这也让王小淇费解:产品为何总改包装?为何公司最初声明产品来自台湾,后来却通知代理们不再如此宣传?为何一开始宣传随便果发明人官德成是“台湾十大杰出青年”,被质疑后又改为“台湾十大杰出农村青年”?

    2015年,厦门优美四季宣布启动生产随便。

    值得注意的是,曾生产随便果的厦门强生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强生堂”)和厦门优美四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厦门优美四季”),均曾因标签含虚假内容或伪造产地、无证生产经营等遭当地监管部门查处,后者更于2016年8月被开出1403.3万元罚单。

    四季优美曾极力撇清与上述厂商的关系,2016年6月起接触随便果的一级代理阿灰告诉记者,巨额罚单曾在代理间掀起风波,但当公司声明称其为生产假冒随便果的厂商后,代理们再次巩固信心,相信“这无意中给正品随便果做了宣传,”阿灰说。

    而记者查阅工商资料发现,两家公司并非与随便果毫无关联。强生堂前法人代表为官德成,股东有叶连花,而厦门优美四季的法人代表亦为叶连花。两公司的工商登记电话与官、叶二人如今任职高管的厦门广澄食品有限公司一致。

    王小淇向记者透露,早期加入的代理们都知道这两家公司就是随便果的厂商,他还展示了2015年与多名代理到厦门优美四季在厦门市同安区集安路租赁的厂房参观的照片。

    曾有媒体引述厂区值班室管理员说法称,公司负责人曾对其透露企业利润极高,产品卖得很好,公司也一度考虑过更改产品所印的“台湾”产地等信息。

    梳理随便果发展脉络,可见其宣传越发谨慎,比起最初动辄宣传包治多种疾病,甚至对癌症患者有效,如今代理们多只提排毒瘦身,调理三高。官方客服告诉记者,随便果只通便清肠。

    2016年4月,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曾以“广告违法”为由,对深圳四季优美公司做出行政处罚,指其在官网上宣传随便果“净肠、清脂、排毒”功效,及微信号公号宣传的“获得日本QA认证、美国FDA认证、伊斯兰HALAL认证、国际实验室认证联盟认证,荣获台湾第21届金龙奖,获得全球52个国家的自由销售证” 等无法证明真实性。

    3

    以李代梅 产品发霉 贸易公司起诉随便果工厂

    让王小淇感到气愤的,除上述问题外,也有产品本身道出的“谎言”。他收到的2015年3至4月生产的3个批次的随便果,出现了用李子代替生产的情况。他向记者展示图片,两者果核有明显分别。

    王小淇收到的三批用李子代替青梅生产的随便果。

    随便果包装标明,配料为青梅、蜂蜜、决明子、郁李仁等。有代理在网站“随便果曝光台”表示,公司曾给出的答复是,该批次用料为“李梅”。

    因为以李代梅等问题,威海纤兰贸易公司(下称“纤兰贸易”)2015年11月曾起诉强生堂,彼时强生堂法人代表为官德成。

    据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判决书,2015年1月起,纤兰贸易委托强生堂代加工青梅产品“纤兰果”。2015年4月,纤兰收到第二批货品,发现与首批味道不同,强生堂以梅子腌制批次不同、口味不同为由回复。

    判决书称,2015年6月,强生堂再次交付的产品仍口味异常且有霉变,经纤兰贸易询问后承认梅子没有了,使用李子生产,并承诺及时更换李子产品及霉变产品。同年10月,强生堂未兑现承诺,且工厂同月被当地监管部门查处,纤兰贸易要求赔偿。法院判决,强生堂须及时返还原告加工费360000元。

    记者发现,判决书还提及,强生堂生产纤兰果的费用为0.8元每颗,每盒15颗,即生产加工费为每盒12元。

    因为质疑产品质量,亦不能接受公司一次次编造谎言,王小淇2015年6月提出退出,其下线的数十名代理亦要求退货。王小淇提供的微信群聊截图显示,总代理拒绝了退货请求,表示“你他妈退4000盒货,谁给你退,你怎么不去死,”并称283人的群组中有内鬼,“我出50万找黑道摆平你相信吗!”

    王小淇最终在淘宝、闲鱼等平台以20、30、40元的价格处理了存货(进货价格60元),但因为随便果包装再次更改,他曾被顾客质疑贩卖假货。他告诉记者,算上前期赚到的钱,他总损失仍逾15万元,如今仍有4万外债。

    4

    民房起家 一颗梅子的百亿裂变

    多名代理告诉记者,随便果由台商官德成发明,本在台湾生产进口。专利发明证书至今仍流传网络,证书显示,名为“一种梅子食品的加工方法”的专利发明人为官德成。

    虽官网及微信公号已删去大量宣传资料,找不到“官德成”相关信息,记者查阅资料发现,随便果与官氏实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随便果曾印在包装上的台湾生产商“广元生化科技有限公司”,在台湾财政部网站查询,显示负责人为官德成,地址为嘉义县太保市梅埔里梅子厝23号,公司已于2014年12月解散(而2015年1月生产的随便果,仍显示由台湾广元生产)。台湾广元生产的宝力勇就补口含片,曾被台湾卫生福利部食品药物管理署列入不法药物名单。

    台湾财政部网站显示,广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台湾四季优美均已是非营业状态。

    查阅谷歌实景地图发现,梅子厝为一村庄,该址为一单层民房。1998至2003年,这里登记为“太一室内设计企业社”,负责人为官德成。记者采访数名梅子厝村民,对方均表示,梅子厝并不盛产梅子,也未见有梅子加工厂。

    梅子厝23号为一单层民房。

    深圳四季优美曾宣传过的台湾四季优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查阅,为2015年2月成立(显示2016年10月解散),该公司与官德成2008年成立的奈米国际贸易企业社(显示2011年末歇业)同址,均为嘉义县太保市太保里太保270之21号楼。太保此址同样为民房。

    记者询问一级代理阿灰,是否了解随便果台湾公司情况,他表示,只知道台湾公司也叫四季优美,但具体情况并不清楚,“不可能刨根问底,只需要知道产品效果好不好,盈利模式好不好”。

    目前,阿灰上级带领的“小团队”已有2万人,而发展他上级为总代理的总代理所带团队有超过7万人,当记者惊叹于规模之巨时,阿灰说,“这不多,有的团队十几万人,全球有授权书的代理现在有90多万个了”。“裂变”,是网上多篇四季优美公关文章的关键词。

    根据代理们的说法,记者粗略计算,二级以上才有授权书,即每人首批入货不少于22500元,以90万人计,随便果牵涉金额至少200亿。记者致电深圳四季优美官方客服核实这一信息,对方的回答是,公司不掌握代理商数目。

    5

    都是套路?排毒新品海藻冻上线

    随便果仍在高速裂变,“新加入的代理也不知道公司以前说过什么、发生过什么。”王小淇说。而与此同时,一种“全新”产品——“台湾”完美森林海藻果冻开始刷屏朋友圈,进口商为深圳市完美一生健康管理有限公司。

    海藻冻代理的朋友圈。

    一切又似曾相识,官方微信宣传称,海藻冻来自台湾,发明人为官德成,产品有国际实验室认证联盟认证和全球52个国家的自由销售证。

    一位微信名为“完美森林海藻冻官方总代”的女士告诉记者,“海藻冻是一款台湾原装进口的碱性清肠排毒食品”、“减肥塑身20盒有效,降三高20盒有效”,该产品同样没有保健品批号。海藻冻的代理分为总代、一级、二级、VIP,模式同样为逐级赚取差价及人头费。“我第一月赚了2万,我们(的产品)都是供不应求的。”对方表示。

    海藻冻代理制度,与随便果十分相似。

    在朋友圈中,她分享了客户吃海藻冻一个月,不需再吃降压药的案例。她还多次发布微信收款截图,表示“海藻冻让我每天收钱成了一种习惯。”

    随便果一级代理阿灰说,海藻冻和随便果没有任何关系,但代理模式和宣传都很像,甚至效果也十分相似。王小淇也注意到了海藻冻,认为二者“是一样的”。

    产品包装上显示,海藻冻生产商为台湾美是康生化科技有限公司,地址同样为嘉义县太保市梅埔里梅子厝23号。根据台湾财政部资料,该公司成立于2012年。消费者小英(化名)向记者展示代理商的微信宣传图,称海藻冻通过台湾CNLA认证,记者发现,台湾2003年起就不再有CNLA认证,转为TAF认证。

    2013年及2016年,厦门美是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漳州美是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相继成立,其共同股东为官德成投资的漳州广元食品贸易有限公司,2016年4月,广元投资人姓名改为黄小玲。

    2015-2016年,随便果疯狂裂变时期,官德成将多家食品、生物科技公司易主,如今仅任厦门广澄股东及厦门星展工贸有限公司监事。当记者拨通厦门广澄年报上的两个联系电话,表明想采访官德成,了解随便果、海藻冻相关情况后,电话那端一名男士及一名女士分别在表示“不要通过我找他”、“我不认识他”后迅速挂线。

    海藻冻微信公号中还提及,完美森林海藻冻由台湾嘉义大学生物研究所科研团队研发。记者发现,台湾嘉义大学并无同名研究所,仅有“生物资源学系暨研究所”,该研究所向记者表示,“本系无研发该项产品”。

    记者3月14日致函国家工商总局,说明上述调查情况,询问多次受处罚的随便果为何仍在流通,随便果及海藻冻模式是否涉嫌传销,微商相关监管办法及难点,消费者及微商代理商如何依法维权等问题,至发稿时仍未收到回复。

    记者/林心兹

    编辑/冯华妹

    (注:该内容为京华时报记者原创,本公号刊发已由京华时报官微开放白名单,与京华时报无版权合作方未经授权,不得刊发、转载此内容,一经发现,必将维权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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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泽2017/3/28 11:58

    没有傻子哪有骗子!

    鑫鑫仔仔2017/3/27 23:16

    骗亲戚,朋友,同学,战友的东西,以前见面无话不说热情拥抱,只从你做了微商见面就是你的梅子吃完了没要不要再拿盒回去吃,你的脸色比以前好看多了今天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兄弟你的梅子我还没到家就丢了,还不敢告诉我老婆吵架就不好

    春暖花开2017/3/26 1:05

    还是有很多傻瓜上当买着吃

    胡学文2017/3/24 20:07

    我认识一个人就是卖随便果,听她说话都跟洗脑一样,

    唯爱暮光2017/3/22 21:47

    微商都是传销!我们都是草民,别指着他让你晋升阶层了我觉得靠微商发家,都没有买彩票靠谱!

    一颗将冷的心2017/3/20 14:49

    层层剥去包装,发现太阳底下无新鲜事,但是就这么个套路还有那么多的人去跳,为什么?我想背后的贪婪和欲望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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